美国最大的电网运营商PJM Interconnection最新的容量拍卖结果揭示了一个严峻的现实：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的激增正在将美国电力系统推向极限。
在12月17日结束的2027/2028年基础剩余拍卖中，PJM市场的发电容量价格攀升至333.40美元/兆瓦日（MW-day）。这一价格不仅打破了7月创下的纪录，更触及了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FERC）批准的价格上限。相比之下，2017年至2024年的平均价格仅为108美元/兆瓦日，这一剧烈涨幅凸显了市场对电力资源的争夺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然而，此次拍卖报告中最令人震惊的数据隐藏在附录之中。报告细节显示，若移除价格上限，模拟的市场清算价格实际上高达529.80美元/兆瓦日。这意味着，在完全不受管制的市场环境下，数据中心带来的巨大需求本将推动电价在当前“封顶价”的基础上再上涨近60%。
Goldman Sachs在对此次拍卖的分析中指出，尽管价格符合预期，但采购的供应量再次未能达到可靠性要求，加剧了市场对资源充足性的担忧。随着备用利润率的下滑和新增产能的匮乏，美国电力市场正面临“AI发展”与“电网稳定”之间的艰难权衡，未来的电费账单面临巨大的上行风险。
数据中心需求激增与供应瓶颈美国数据中心行业的扩张速度正在显著收紧电力市场。数据显示，11月美国数据中心电力需求容量单月新增1.6 GW（环比增长4%），远超2017年至2024年间月均0.26 GW的增长水平，使美国数据中心总容量达到44.6 GW。
PJM市场覆盖了包括弗吉尼亚州“数据中心走廊”（Data Center Alley）在内的关键区域，是这场需求激增的风暴眼。在所有区域电力市场中，PJM的新增容量最大，达到0.45 GW，其中仅弗吉尼亚州贡献了0.27 GW。这种需求的快速增长直接导致了去年夏天实时电价的飙升，并推动了容量价格的上涨。
尽管需求强劲，但供应端的响应却异常迟缓。高盛指出，虽然特朗普承诺复兴核能，但实际的新增产能上线缓慢。在此次拍卖中，仅采购了约350.7 MW的新增发电量和约423.6 MW的升级容量，已清算的总容量约为134,747 MW。这反映出即便价格高企，并未能有效刺激大量新产能进入拍卖环节。
被掩盖的真实成本此次PJM拍卖揭示的核心风险在于“影子价格”。报告附录中的模拟数据显示，如果没有监管设置的价格上限和下限，2027/2028年的所有价格（除DOM LDA区域外）都将清算在529.80美元/兆瓦日。
这一数据不仅比实际清算价高出60%，也显著高于2026/2027年模拟拍卖中的388.57美元/兆瓦日。这意味着在同等条件下，数据中心的扩张在一年内将潜在的电力成本推高了40%。
更令人担忧的是，即使在假设完全不受监管、价格飙升至529.80美元的情况下，电网能够额外吸引的清算容量仅比当前多出约800 MW。这表明，美国最大的电网系统面临的是物理层面的硬性约束——即便价格再高，短期内也无法“变”出满足AI和数据中心周期所需的数十甚至数百GW的新增电力。据估算，如果不受价格管制，相关的电力批发成本将增加99亿美元。
电网可靠性指标恶化拍卖结果进一步证实了电网可靠性指标的恶化。在此次拍卖中，备用利润率（reserve margin）从上一次的18.9%降至14.8%，比20%的目标备用利润率低了约5个百分点。这一关键指标的下滑直接发出了供应紧张的信号。
高盛分析称，在此次拍卖中，有效载荷能力（ELCC）值的提升（从69%增至92%）虽然推动了1,847 MW的需求响应，但电池资源增加等因素并未能根本扭转供应紧缺的局面。类型分布上，清算的发电资源与上次拍卖基本一致，显示出结构性的停滞。
高盛警告称，定于2026年6月举行的下一轮拍卖（针对2028/2029交付年）面临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因为该轮拍卖目前尚未设定FERC强制的价格上限和下限。
如果按照当前模拟的未封顶价格增长率推算，PJM下一轮的价格可能在600美元/兆瓦日的低至中段区间，即在当前水平上翻倍。高盛认为，如果下一轮拍卖不设上限且市场持续紧张，将对公用事业账单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正如市场观察人士所言，除非在明年的拍卖前发生结构性变化，否则美国将在2026年面临在“AI发展”和“空调（AC）用电”之间做出选择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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